最孤独的，是一个人生病

By cat

2011年12月21日

度假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收拾完所有东西刚开始摊在床上，过不多久开始胃里翻腾。去厕所吐，漱口，回房间，再去厕所吐，漱口，回房间，再去厕所吐，漱口，回房间。一切就跟去年冬天同样是12月的时候发生的病状一模一样，后半夜莫名发作的急性肠胃炎，吐空了胃接着吐胆汁，天寒地冻既没有出门去医院的意志也没有力气。

那时候我在北京，飘雪的天气当然比前天的香港要可怕，住的旅馆当然也没有我现在这个脏乱差可是五脏俱全的小窝舒适。但是经历过的都知道，怎样的艰难都比不上一个人去看病。那次有安德童鞋半夜帮我叫车陪我去医院，我只管神智不清地由他拉着，没有力气走路的时候撒撒娇就有人抱着。海淀医院那么大，幸亏我只需要找个地方蹲好了等他帮我去跑前跑后，回到旅馆，我只管摊在床上等他帮我叫外卖。那天晚上第二次去医院，虽然打了那么两针让我冷到血液里的点滴——两个小时吊完1000ml室温也就是不超过10°C的点滴，过去人生里是没有比这更冷的经历了——但是如果没有安德同学在旁边睡大觉大概我连打这两针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是前天我不知道凌晨三点应该去哪里找医生。公立医院在传说中只要不是出车祸的等到病好了都等不到自己，私立诊所总是朝9晚9很规律。我翻出来诊所联络名单的那个小册子，不抱希望地打了那条客服热线，出乎意料是24小时热线，可是对方告诉我现在只有城市的另一端有两家诊所开着，远得大概打车过去都要一个小时。不抱希望地打了那两家诊所的电话，护士说医生不能听电话不能在电话里给你任何意见所以你就要么现在打车过来要么撑到天亮吧。于是我撑到天亮，一大早强打精神给老板打电话说我病了要请假，挨了老板一顿骂，然后爬去诊所。舍友要上班，我一个人在十几度的天气穿着拖鞋、运动裤、毛衣和大衣，满脸菜色地在通往诊所的楼梯上走走停停，走两层要停下来坐在地上歇两分钟。诊所只有那么小小的十平方米，可是我一个人坐在等候的椅子上连坐好不往下滑的力气都没有。医生说，这几天吃清淡点，最好除了面包和白粥就不要吃别的东西了。于是我知道，走走停停爬回家之后我还要一个人在家里淘米煮饭刷锅洗碗。

回想我人生中的四次急性肠胃炎，都发生在天寒地冻的12月或者1月，后半夜，两次在家，一次有安德，一次只有自己。在家的时候，总是爸妈两个人一个把我包起来一个去开车，在医院两个人陪我打吊针，回到家来我只管把我自己扔到床上，自然会有人把家常病号粥端到我床头。青菜或者白菜切成小块，瘦肉切成肉末，扔到粥里一起滚最后加点盐，或者直接就是白粥加点白糖。很简单的做法，我自己也会，可是在你生病没力的时候，总是别人煮的饭煲的粥要更好吃一点吧。

再怎么说中国医疗制度不好又或者怎么样，我觉得，我最需要的，只是那种“不管大半夜什么病发作都知道上哪里去看医生”的安心。